斤的重量,变成你身体的一部分,用脚跟去踩实大地,用腰背去带动手腕!”
吕布趴在地上,吐出一口血沫。他没有哼叫,双手死死抠住泥地,再次撑起了身体。他捡起掉落在一旁的重刀,眼神中的血气不减反增。
“再来!”
他咆哮一声,再次拖刀直上。
“砰!”
“太慢!”
“砰!”
“脚下踩虚了,你是想死在马蹄底下吗?”
“砰——!”
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时辰,这片空地上只剩下令人肉跳心惊的击打声和少年粗重的喘息。
项羽根本没有教他任何花哨的招式,甚至没有告诉他刀该怎么走,他只是用一招一招的实战,用一棍又一棍结结实实砸在骨肉上的剧痛,逼着吕布去感受力量的流转。
吕布的虎口结痂了又崩裂,鲜血顺着刀柄流下,滑腻得几乎握不住刀。他浑身上下多出了十几道青紫的棍痕,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汗水蒸腾成白雾。
但他不知疲倦的一次次被击飞,又一次次沉默地爬起来,举刀再砍。
最初,他只能凭借一腔血勇乱砍,二十次之后,他已经学会了在被震开的瞬间卸力,五十次之后,他的脚步不再虚浮,每一次发力,双腿都老树盘根般死死钉在地上,将腿上的力顺着脊背一路从腰腹传导至手臂再到刀尖。
太阳逐渐升至正空,荒原上的白霜化作了泥泞。
“呃啊!”吕布再次冲上,双目赤红。这一次,他没有选择当头怒劈,而是在冲到项羽面前叁步时,一个矮身,重刀拖地,随后借着腰部的扭转力,自下而上撩起。!
这一刀,终于令项羽微微一凝,他没有再用木棍去点刀脊,而是双手握住树干,悍然迎了上去。
咔嚓一声,木棍与重刀毫无花哨地正面硬撼在一起,叁十斤生铁裹挟的巨力,在瞬间将那根树干劈出了一道深深的裂口。
吕布的双手剧烈战栗着,手背上青筋暴起,死死咬着牙,竟然在这一刻,硬生生顶住了男人这一棍,没有被再次震飞。
僵持了短短叁息,吕布便彻底脱力,双膝一软,拄着刀单膝跪在了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汗水和血水混合着滴落在泥土里。
项羽收回了那根被砍出豁口的树干,他没有去看地上几乎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的少年,而是将目光落在了那把深深陷进泥土的叁十斤重刀上。
项羽微微皱起了眉头,这小子的力量传导没问题,杀意也足够纯粹,但刚才那一刀撩起时,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和谐。
那是兵器与执刀人的肉体之间的排斥感,他打量了一下吕布。
“这小子的身段太长,猿臂蜂腰,天生就该是在马背上横扫千军的架子。”项羽在心底暗忖,“这把斩马刀太短太钝,刀法讲究大开大合,但他刚才本能的攻击轨迹里,藏着‘刺’和‘挑’的习惯。用刀,反而限制了他真正的杀伤力。”
项羽随手将那根废掉的树干扔进残存的火堆里,转身走向一旁。
“今天就到这。”项羽的声音打断了单膝跪地的少年人的喘息,“去把身上的血洗了,伤口敷上草药。”
“明天,还练这个?”吕布艰难地抬起头,虽然浑身剧痛,但眼底却透着一丝兴奋,他撑着重刀站起身,问道。
“不练了。”项羽没有回头,只留给他一个背影,“刀不适合你。等过了这阵子,我替你寻一件与你相配的兵器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