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地里的积雪化了又冻,枯草在泥泞中烂了一茬又一茬。那条拴在主帐里的“犬”,脖子上的铁链早已被汗水和血污浸得发乌,他身上那些不堪的痕迹新旧交迭,早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方寸大的帐篷里,熬过了多少个日夜。
直到这日,震天的嘶鸣声打破了草原的死寂。
“套紧点!收绳!一群没用的废物,连个畜生都拽不住吗!”
拓跋粗暴的吼声在空旷的围场上回荡,十几个赤着胳膊的鲜卑壮汉被手腕粗的麻绳勒得鲜血淋漓,正拼死往后仰着身子,试图拽住阵中心那团狂暴的黑影。
“大人,这畜生已经饿了叁天叁夜,连口雪水都没让它沾,怎么还是这么大脾气!”一个亲兵被绳子上的巨力猛地拖拽了一个踉跄,摔在泥地里惊恐地喊道。
“饿不死就给老子抽!”拓跋一脚将那倒地的亲兵踹开,夺过旁边人手里的马鞭,“驯马和熬鹰一样!不让它睡,不让它喝,只要它敢闭眼,就往死里打!把它的精血全耗干,看它还拿什么狂!”
令人胆寒的鞭声如同急雨般落下,狠狠抽在烈马油光水滑的皮毛上,瞬间绽开几道皮肉外翻的血口。
拓跋喘着粗气退回椅上坐下,手里端起一碗热气腾腾的马奶酒,他的靴尖极其自然地踩了下去,稳稳地落在一个伏跪在冰雪中的脊背上。
那是被他牵出来“放风”的少年,少年浑身只披着一件单薄的破衣,四肢着地,安静得像一块毫无生气的石头。
“瞧见没有?”拓跋喝了一口酒,将剩下的半碗随手倒在少年的头发上,笑得极其恶毒,“骨头再硬的野种,只要剥夺了吃喝,让它知道疼,知道怕,最后都会乖乖把脖子伸进套马索里,跪下来舔主人的鞋底。”
少年温驯地趴在冰冷的泥水里,任由酒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滴落,糊住了他空洞的眼睛。听到拓跋的声音,他没有瑟缩,反而带着一种本能的谄媚,用侧脸轻轻蹭了蹭那只踩着自己的皮靴。
“是……”少年的声音细碎而麻木,喉咙里轻哼,“主人教训得对……再硬的骨头……也是要被主人驯服的…”
“哈哈哈哈!听听,这才叫懂规矩的好狗!”
拓跋被这极度的顺从取悦,快意地大笑起来。可就在这时,围场中央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那匹原本该在鞭打下力竭的烈马,竟拼着脖颈被麻绳勒断的风险,猛地一个人立而起,前蹄重重踏碎了一个鲜卑兵的胸骨,紧接着一口死死咬住了另一个试图靠近的士兵的肩膀,硬生生撕下一大块血肉来。
围捕的阵型瞬间大乱,几个鲜卑大汉被扯得接连摔倒,吓得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。
拓跋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,转为极度的暴怒。
“这畜生既然熬不熟,那老子就废了它!”拓跋怒吼着,一把抽出腰间的弯刀。
被粗大绳索困住的烈马高昂着头颅,发出一声桀骜的嘶鸣。
“都滚开!”拓跋踹开上前帮忙的亲兵,“老子今天骑不了它,就吃它的肉!”
他提着刀走到马前,目光一转,落在了一直瑟缩在自己靴后、赤裸着大半个身子在雪地里发抖的少年身上。
“贱狗,爬过去。”拓跋用刀背拍了拍少年的脸颊,“用你这副被贱透了的身子,给老子把它的前腿抱死,若是做得好,老子今晚就赏你一碗热血喝。”
“是……主人。”少年的声音四肢着地,像一条被抽干了灵魂的细犬,听话地爬向那匹疯狂挣扎的烈马。
他迎着那足以踢碎他头骨的铁蹄,纵身扑了上去,死死抱住马腿。烈马剧烈挣扎,将他在冻土上拖拽出刺目的血痕,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,越抱越紧,甚至驯服地仰起脸,准备迎接主人的刀锋。
“一匹马,一条狗。真他娘的绝配!”拓跋狞笑着高高举起弯刀。
“砰!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猛地炸响,预想中血肉横飞的画面并没有出现,拓跋脸上的狞笑瞬间僵死。
一只如岩石般粗粝的大手,竟然赤手空拳地从半空中探出,死死握住了锋利的刀刃,鲜血顺着那人的指缝滴落,可这只手的主人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你说谁和我的马儿绝配?”一个低沉厚重的声音在拓跋头顶炸开。
拓跋还没来得及倒抽一口凉气,那只大手猛地一翻,将他掀翻倒地。下一瞬,那个披着粗糙兽皮的高大的男人,一把掐住了拓跋的咽喉,将他像拎起一只瘟鸡般,单手提到了半空中。
“放……放肆!”拓跋双脚悬空,涨红了脸拼命掰着男人的铁臂,“你…你可知道我是谁……”
“我管你是谁。”男人那双暗沉如深渊的重瞳微微收缩,目光中透出的压迫感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他掌心发力,拓跋那张不可一世的脸此刻胀成了紫黑色,眼球外凸,舌头不由自主地抵住牙关,求饶的话语全部化作了破碎的咯咯声。
围在四周的鲜卑士兵终于反应过来,他们惊恐地拔出弯刀,却在对上那男人的杀气腾腾的眼神时,

